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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牙战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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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诗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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仗剑踏歌行

 

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江南游子。把吴钩看了,栏杆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。

文章

追忆好友

追忆好友

 

认识他,还是在新兵连。队列训练课间休息时,新战友们围在一起议论,八班有一个胖子,写得一手好字,而且还会写反笔书法。

 

所谓反笔书法,就是在纸正面书写出来的字,要把背面翻转后对着阳光,或者借助镜子的反射才能读懂内容的书法。看起来简单,其实要想写好却非常难。

 

于是,我开始注意他,这个严格说起来并不胖,只是脸比较圆的新兵。我喜欢坐在人堆里,看那个胖子在训练的间隙拿大顶,翻跟斗,和一帮新兵蛋子使劲折腾,似乎永远没有疲倦的时候。当时我想,第一次离家这么远,竟然没有一点离愁别绪,还可以带着一班人如此折腾,逗得战友们笑得人仰马翻,当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。

 

后来有一次排里搞联欢,我腆着脸跑到他们班去,问他能不能帮我写一张反笔字。他豪爽地说:没问题。过了一天,他就拿了一幅写好的唐诗送过来给我,临了还说,如果不满意的话,他再重新写一幅给我。

 

快二十年了,我仍然清晰地记得,那首反笔写在普通双线格信纸上的《早发白帝城》,墨迹淋漓。

 

再次相遇,已经是两年以后。当时他作为支队选拔参加总队知识竞赛的选手,临时抽调到机关集训,而我当时在支队机关当文书,他被安排在紧邻我寝室的一个房间。于是每天就看到他坐捧书城,整天价手不释卷,走路吃饭时都在念念有词。

 

那段时间我和他接触不多,偶尔攀谈也只是日常的寒喧,大约只能算是泛泛之交吧。后来那场竞赛是否取得冠军,我也记不清了,只知道他因为在那次智力竞赛中表现出色,被荣记三等功一次。而从那个时候,他对待工作认真努力的态度就让我印象深刻,更让我记住了他凡事全神贯注、不余遗力的作风。

 

后来顺理成章的,我们都考入了军校成为同学。军校里的生活简单而枯燥,功课又不是很紧,于是课余就有了大把可以挥霍的时间。于是,我们成了臭味相投的朋友,整天腻在一起,天南海北,奇闻逸事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
 

我和他之间的默契就在于,他只要说前面一句,我就马上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;而我如果讲个笑话,第一个笑的人肯定是他。有一次,他突然冒出来一句:今天下英雄……我随口就答:唯使君与操耳。如同是一人口中说出来似的,而绝无一丝迟顿,这种默契常常让我俩都感到很诧异。有时候,我会觉得他就是我的影子,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是我失落多年的兄弟。

 

人有时候很奇怪,开始交往的时候总是探讨一些宏大的话题,什么理想抱负、审美情趣啊,等到熟悉之后,往往只是谈论一些家长里短、鸡毛蒜皮。渐渐地,他告诉我他幼年生活的艰辛,以及当年不成功的初恋。

 

做为长子的他,从小就有了责任和担当,九岁时就帮着父亲种田干农活,很小就能忙活一家人的饭菜。出来当兵,最初的考虑也是想为家里减轻些负担。这时我才明白,为何在新兵连里,从来看不到他流露过思乡的情绪。也让我懂得了,他阳光开朗的表象后面,那些隐藏很深的压力,甚至带着些自卑。

 

偶尔空闲的时候,我会写点小豆腐块,秘不示人,纯属自娱。但我会拿给他看看,听听他的评价。不过,他似乎从来没有赞扬过我,总是淡淡地说,很好。这种态度很长时间内都让我认为他是在敷衍我。直到有一天,他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,手里拿着一沓纸,夸张地说:老师说你的文章非常好,修改一下可以去杂志投稿。

 

当年的语老师是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的,我们一直在背地里拼命下功夫,都想得到老师的肯定,可老师却从来没有当众表扬过谁。他背着我,把我写的文章拿去让老师点评,也不知道老师是真心地肯定,还是随意地敷衍,反正他是当了真的,又迫不及待地想第一时间告诉我。这个赞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,而他那副得意的样子,仿佛老师夸的是他一样,似乎比我还要高兴。

 

不过私下里,他悄悄地和我说,他最喜欢那篇《爱雨》,才华横溢。我听出了他的真诚,也为得到他的肯定而高兴,甚至比听到老师的赞许更让我受用。

 

后来,他常常说:老师说你是班上最有灵气最有才华的写手。我则郑重地告诉他:你写的东西对于我来说,一直都是一个心理障碍。这是我的真心话,绝无相互吹捧的成分。那时正值年少轻狂,当真是目无余子,可在我的心目中,他既是一个朋友,更是一个对手。惺惺相惜,暗地里却又互相较劲,不肯示弱。

 

毕业之后,我们俩分在两个不同的中队,但不久,他因为文笔出众,被调到支队政治处工作。从进入机关开始,他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,大量地编写各类公文、简报、材料,在繁重的案牍工作中迅速脱颖而出,成为支队公认的“一支笔”。

 

现在回想起来,他很明确自己的目标,明白自己的长处,更清醒地知道自己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去实现。当年的他是那么努力,就在我还为怎么收拾中队里的几个皮大王而抓耳挠腮的时候,他已经独自开始为起草支队的党委总结和工作意见而绞尽脑汁了。

 

虽然我们俩一个在机关,一个在基层,但友谊和默契并没有因为地理上的距离而改变,总队开展各类比赛,他总是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参加,开展各种评选他也总是把我推在最前面。在他的极力推荐下,我被评为总队的“十大读书标兵”;他从没听过我授课,却敢带着领导不打招呼直冲中队旁听,从不担心他的突击炫耀会让我难堪。

 

再后来,他被调到总队政治部工作,专门负责宣传教育。而我一直在基层中队苦苦挣扎。他多次来电,力邀我去政治部工作,每次我都婉言回绝了。主要原因是,我喜欢和兄弟们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,也喜欢在中队当主官威风八面的感觉。另外还有一个原因,我也和他明说了,我俩的个性都太强,分则两利,合则两害,朝夕相处反到易生龃龉。他虽然也同意我的观点,但仍然坚持劝我去大机关,说到了部里接触的人和事都层次很高,眼界、胸襟、识见自然都会不一样,更有利于我今后的发展,至于俩人关系会否融洽到不是最重要的问题。

 

而我当时正是支队领导眼里的红人,临危受命组建一个新的中队,因此一直固执地坚持己见,不愿挪窝儿。但组建新中队后的情形出乎我的意料,队伍虽然带的不错,班子建设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受到领导的批评。班子成员几经调整后,种种非议都指向性非常明确地归集到我的身上,而对支队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,我实在沮丧极了。

 

于是我打电话给他说,我不想在那里了。他说,好。

 

我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象得出,他是如何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去游说各级领导的,估计是把我说的天上少有地下没有,反正不到一个月,我就接到调令赴政治部工作,而这之前我甚至没有请他喝过一杯茶。

 

在部里工作的那些日子,他和我说的最多的,是政治部的风气,政工干部的作风。他说最重要的不是才华,是为人的修养,要一身正气两袖清风。他告诫我,做事要踏实,做人要低调,在这里只需要认认真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,就一定会得到领导的赏识,而不需要去考虑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。他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

 

但两人在一起工作的时候,总免不了意见相左的情形。彼此的个性都很倔强,确实是没有以前那么热络了。但我们仍然互相敬重,互相帮衬,互相扶持。虽然那段时间是我入伍以来最辛苦最繁忙的阶段,我却觉得苦得有指望,累得有盼头。特别是在我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,他总是给我信心,鼓励我大胆去尝试,大胆去表现,大胆去实践。那时候,他更像我的老师,那段岁月对我的影响很大,真正是获益匪浅。

 

四年后,我们又同时分赴基层工作。下基层后,偶尔会通个电话,谈的最多的,是他对基层政治教育工作及现状的担忧和思考。在基层政治教育制度的落实上,规定的执行上,他作了许多深入的调研,开展了不少有益的尝试,虽然收获也不少,但总体是碰壁的多。

 

有时候我劝他,有些东西也不必那么较真,过得去就行了。当前部队的基层政治教育现状,是我们每个个体都无法改变的,还是顺应时势吧。他很认真地告诉我:如果这些问题,我们都不来关注,那么就真的不会有人来关注了。我知道有些领导不喜欢我的建议,也不喜欢我的性格,我不会说讨好的话,说的真话个别领导也不爱听,可我们是政工干部,这是我们的责任。我无法反驳他的意见,却对他的坚持表示担忧。

 

今年十月,我和他一同去南京培训。第一次上课,他就早早地来到上课地点,选择在第一排就坐。坐第一排的意义,其实很耐人寻味。这并不仅仅是表现出自己学习的热情,也不仅仅是传递出一种学习的态度,更重要的是表明了学习的决心。因为坐在第一排,把自己亮在专教授的眼皮底下,就意味着每节课都必须全神贯注,等于不给自己丝毫开小差的机会。

 

培训没几天,他就告诉我,他已经写完了一支笔的墨水。又过了两天,他说他已经记了六十余页的笔记,笔记本已经记了近三分之一。我嘴上取笑他不认真听课,光顾着抄笔记,心底下却是暗暗佩服。

 

课间休息的时候,他或是主动与南京政治学院的专教授畅谈工作心得和学习体会,或是站在旁边静静地听其他人与老师的交流,对于思想政治工作,他似乎有着问不光的问题和解不完的难题。

 

培训快结束时,我去看他的学习笔记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潦草的字迹,旁边还用红笔作了大量的眉批和圈点。而在笔记本的扉页上,用粗笔龙飞凤舞地写着:政治工作是我们的起家本钱、看家本领、传家法宝。

 

培训之余,他和我聊得最多的,还是返沪后有哪些事情需要马上集中精力去做,哪些事情现在就要开始考虑,说来说去尽是些主题演讲稿的修改,卫士杯篮球赛的组织,年终评比与总结表彰工作,诸如此类。仿佛除了这些,他没有其他感兴趣的话题。

 

我笑他是个宅男,他也笑了,坦承自己是个宅男,每天除了跑步、看书、上网,几乎对所有的时髦娱乐活动都不知道。我问他,你除了政治工作还有什么比较拿手。他很认真地想了想,模仿小沈阳的语调回答我,这个真没有。听到这句话,我们俩都没有笑。

 

我却没有想到,那十天竟然是我和他最后的相聚。

 

1030凌晨,在南京培训回来才不过二十一天的光景,在他刚刚过完四十岁生日的时候,他竟然在值班时猝然离世。

 

他走的那天早晨,我的右眼就突然看不清了,早晨开车出小区的时候,竟然撞了两次上街沿,让人纳闷。傍晚电话里噩耗传来的时候,我反复确认了几遍,才肯相信他走了。那时我突然想到,也许是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我,他走了,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再不回来。

 

这些日子以来,我一直不敢去想,只要一闭上眼睛,他就仿佛站在我面前。我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他新婚时,穿上大红喜衣和新娘拜天地的情形;我还记得我们约好去拍婚纱照时,挑选婚照他紧张地把一块面包全啃光了,竟然没给妻子吃一口;我还记得他明明自己笑得一锅汤一样,却偏偏说我笑起来是一锅汤……这一切都仿佛是昨天,但我终于还是要接受这样的事实,那个充满智慧和才华的大脑袋,连同他的那些奇思妙语,都已经离开了人世,再也不复存在。

 

这些日子以来,我一直都不敢去写,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离世让我如此深陷而不能自拔。我怕自己的这支秃笔,写不出他的万一。南京培训的结业典礼上,他精彩的发言音犹在耳,而斯人已逝,让人不胜唏嘘。我一直在回忆,试图搜索出一点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。可是想不起来,他就是那种默默无闻的普通政工干部,一转身就淹没在一堆橄榄绿里,从来不会放射出夺目的光芒。可是作为一名普通的政治工作者,他时时处处都毫不掩饰自己对从事这份工作的喜爱和自豪感,即便是在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岗位上,你都无法忽略他的存在。

 

1991 12月我认识了他,可是还没有等到201112月,我却目送他的离去。其实,我一直都想告诉他,他是我这辈子引以为豪的朋友,可惜现在这句话他再也听不到了。这一生,真短!

 

呜呼痛哉!

- 作者: 布衣傲王侯 2011年12月24日, 星期六 12:30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嘿,小妞!
嘿,小妞!

 

我本来呢,是想说:“嘿,儿子!”但鉴于上次我叫你“儿子”,你就立马回赠了一声“妈妈”,我觉得还是叫小妞比较靠谱些,不然我们俩人都尴尬,是吧。比如说,我叫:“嘿,小妞!”你就回:“爷,来给小妞笑一个。”我心里马上就会踏实多了。

但最近,我真的有点不踏实了。这倒也不全是知道自己的保质期越来越短,而是老子都快更年期了,你竟然好象还没有一点进入青春期的迹象。

象你这个年龄,早就应该有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探头探脑屁颠屁颠地跟前跟后讨好了,然而至今我还没发现任何端倪。虽然你也会经常悄悄地和我谈起,你班里的那个胖子怎样怎样。我不动声色地问你,是不是喜欢他。你摇头说不是。开什么玩笑?你老子十三岁就开始追女生了,什么东西能逃过爷的法眼如炬。你有一个这么出色的老子,而且家学渊源,你却竟然会喜欢上一个胖子,这让你老子我情何以堪啊。而且包括但不限于,你身边的这帮男同学,也实在太没有眼力了,放着这么可爱的小妞在这里,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呢,这真让人着急。

让我更着急的,是你的学习。你爹小时候学习也不好,那是因为我爱吹牛,不爱学习。可是我每次吹牛说自己可以考第二的时候,就绝不会考第一。你呢,连吹牛都不爱,那又怎么能爱上学习呢。长得不好看,又不会吹牛,你说你再不好好学习,今后咋办啊?

虽说你的成绩我从来不关心,但不是说学习不重要。我关心的,只是你对待学习的态度、思维的方法以及获取知识的能力,而不仅仅是对课本上那些知识点的掌握。以你的智商来说,那些知识点都应该是小菜一碟才对,你应该花少少的时间来学习功课,腾出多多的时间来培养自己的爱好,去尝试更多你喜欢的而又有意义的事情,这世界上有许多比课本更迷人更有吸引力的东西值得你去探索。

当然了,对于那些你所不喜欢的学科和知识,你仍然必须掌握。这就像今后你会遇见许多不愿意做的事,不喜欢的人,你都得担待着。人生有时候像赌局,输赢不在于抓一手好牌,而在于抓了一手烂牌仍然有决心打好。

现在的你,每天一边唇枪舌剑地和你老娘斗智斗勇,一边张牙舞爪地做作业直到深夜,然后精疲力竭地倒头便睡。再然后就是白加黑,五加二,以世博精神安排好自己的课余生活,双休日继续拎着你的小包包去炸学校。我知道你胆小,如果胆大,真炸了也不是件太离谱的事情。说实话,我也想去炸。只是我比你还要胆小,我怕炸完,就没有学校肯收留你了。

记得上半年期末考试结束后,试卷成绩还没有公布,暑假作业还没有下发,补课还没有开始,正应该是你最放松最没有负担的时候,你可以自由地看电视,玩电脑,看漫画,绣十字绣,做一切自己喜欢做的任何事情。但是!不是我说你,你就那副没有出息的样子。没过两天,你就不知道在家里该干什么了。没有补课,没有作业,你似乎已经对生活无所适从,这大把的空闲时间让你手足无措,以致于老子下班回家,竟然发现你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滚来滚去,看得老子眼泪差点要滚下来。

我们终于已经把你训练成一个只知道功课的机器了。

可是,考虑到你即将要结束艰苦的小学生涯,迎接更加艰苦的中学生活,这个暑假我们仍然为你报了两个小五班。于是,你今年的暑假就象被一个蹩脚的裁缝,操一把至钝无锋的剪刀,绞得支离破碎。每天回来,你进门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支笔跪在板凳上,把当天的日历划掉。我看着又松了一口气,终于又过去了一天。对于我来说,人生是如此的漫长,对于你来说,人生同样是如此的漫长。哲人们都说,人生是短暂的,可是我俩竟然可以过得如此漫长,你说是他们智商太低呢,还是我俩智商太高呢?

对了。说到智商,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据可靠的实验数据显示,女儿的智商水平取决于父亲,男孩的则正好相反。听到这个结论后,我长长的嘘了一口气。几乎可以肯定的是,你今后再怎么不济,也肯定不会象你娘那样做个环卫工作者,最差也可以像老子一样满嘴跑火车混口饭吃。

我还知道,科学实验也证明了,放养的小白鼠要比圈养的聪明。白鼠尚且如此,况乎人呢?所以我决定放养,其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你聪明,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往往是糊涂蛋要比聪明人好混得多,很多时候我觉得还是糊涂一点简单一些比较好。而选择放养的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是,我可以心无愧疚地撒手不管,也无需对你的教育负责。没有人可以负责你一辈子,老子也不会,只有你自己才能真正对自己负责。所以,如果今后你要是有那么一点出息的话,那肯定要归功于我的放养理论发挥了主要作用。

然而,这样的放养也有一定的副作用。譬如说,上次出差我打电话回来,循循善诱地问你:“想不想爷啊?”你丝毫没有给自己时间考虑,就很轻率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:“不想!”这个脱口而出的答案,很让我有点喜出望外的意思,寡情这一点实在是太像我了。太像我了。

于是那天晚上,我稍微伤了一会儿心,继续默默地上网泡妞。然后我就想通了,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,我家的小妞都正眼不瞄一下,至少证明我家的小妞品味高,至少以后不会轻易被那些假装的情真意切所迷惑,这样一想我就释然多了。

再说了,我家的小妞儿白天在学校要应付那么多的老师和功课,晚上回家要完成那么多的家庭作业,还要伶牙俐齿地抵挡全家人的口诛笔伐轮番轰炸,怎么会有空想我呢?这么一想,我就又开心起来。这也是我的主要优点之一,胸口裂开了都会当作是开心的,这一点你一定要继承好。

书上说3、9、12岁是每个孩子成长发育中的重要节点,小龙女你已经快进入最后一节了。这一路的披荆斩棘,小妞儿你智商这么高,情商这么低,能杀出重围真不容易啊!可是,前面的路还长呢,宝贝儿你马上就要做美少女了,你准备好了没有?爷可是已经准备好了,准备陪着你一起去品尝成长过程中的挣扎和迷茫,分享你的喜悦和欢乐,只要你仍然还需要老子。

你的老子呢,其实是一流的Q迷,二流的作者,末流的父亲。一边骂着望女成凤的人,一边做着拔苗助长的事,一边写着无病呻吟的文章。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,你做什么事情都磨蹭,却偏偏在成长这个问题上,怎么就这么麻利呢?害得我每年都要在这里绞尽脑汁地凑字数。你如果两年才长一岁,该有多好!

小妞儿啊,你老子呢不相信前世,因为今生太凌乱,不知道上辈子做错了什么;我也不相信来生,因为今生做错了许多。可是我想告诉你,如果有来生,许多事情我都会重新选择,而唯一不变的是,我仍然愿意选择你,小妞!

宝贝儿,生日快乐!

- 作者: 布衣傲王侯 2011年10月31日, 星期一 23:01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辟谷亲历记

辟谷亲历记

算是引子

 

小时候,我痴迷于通篇妖魔鬼怪的民间传说和山野杂谈,因此很早就知道辟谷之术。但我从未相信,人真可以不食而生,就像后来我从不信这世界真有六脉神剑、乾坤大挪移一样。直到亲眼见到一位朋友运用辟谷术减肥成功,以全新的面貌站在我面前,不禁让我对这门古老学科开始了重新的打量。

朋友S,她家小贝和苗儿是幼儿园里最要好的伙伴,我们来往虽然不多,但彼此搬家之后都没断了联系,一直不咸不淡地联系着,偶而也约出来坐坐。

印象中的S,明眸皓齿,肤色白晰,论容貌绝对是美女,但美中不足的是,身材终究是略显丰腴了一些。我常常想,S如果要是瘦一点的话,那就更妙了。

去年见面的时候正是冬季,那时衣服还穿的挺多,可乍见之下,我却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S整个人似乎都小了一圈,外面大衣一脱,露出的小套装修纤合度,更衬得身材曼妙,浑身洋溢着成熟女人的韵致。

闲聊中才知道,原来S尝试了一种叫辟谷减肥的方法。坦白讲,当时听她说起辟谷减肥的经历,我虽然嘴巴上连连应承,表面上随声附和,内心其实是很不以为然的。但她的成果却不容小觑,因此随口对她说,如果今后那老师来上海的话,那么也让我做回小白鼠吧。

 

 

决定参加辟谷,倒没有让我过多地犹豫,预想中参加辟谷的肯定有不少胖人,可到现场一看,除了一个比较胖的外,其他都是略显富态的中年妇女。最重要的是,只有我一个男性。这可是我事先一点都没有想到的,所以第一次上课的经历让我感觉有一点难堪。好在S也在现场,她坐在我身边,小声和我说之前的一些情况,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的尴尬。

老师四十出头,面容清癯,先是简单地作了自我介绍,接着开始讲辟谷的原理,辟谷期间的基本要求,以及辟谷后可能出现的身体反应。语气舒缓而自信。

老师说:点穴之后,就可以辟谷了。期间如果感觉不饿就不要吃东西,感觉不渴就不要喝水。感觉到饿,可以吃一点蔬菜和水果,渴了可以少量地喝点水,但凡是五谷杂粮、鸡鸭鱼肉蛋等都一律不要再吃了。根据每个人的个体差异和体质,应该在三天内进入辟谷的状态。进入辟谷状态后,避免剧烈运动,不要熬夜不要行房,期间排便变少都是正常现象。前几天体重会下降很快,后几天会逐渐慢下来,坚持二十一天为一个周期。

老师讲得很到位,我也听得很仔细。因此当其他学员七嘴八舌地提问时,我选择了沉默,并不是我的领悟力有多高,而是我对此次辟谷减肥并没有强烈的期望和限定的指标,更大的程度上,我是想寻求一种新的体验。因此能不能减掉,减掉多少,恢复什么样的体形,倒真的不是我最关心的。

最后,老师让大家畅谈对辟谷的理解,我汇报说,以我对辟谷的粗浅认识,我觉得减肥只是辟谷的一个副产品,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通过这种方式调理和改善了机体的代谢,后者的意义可能要远远超过减肥的意义。老师没有接我的话茬,轻轻说了一句,这也是辟谷的诸多好处之一。我想了想,觉得自己也实在是煞风景,大家都是奔着减肥来的,我偏来强调什么调理,有点牛头不对马嘴,难怪老师要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
可是老师的避口不谈却不能阻挡我的思绪,这样不吃不喝到底是种怎样的生理代谢状态,这种匪夷所思的状态是否真可以实现,并能否像老师所说的保持二十一天。如果可以实现,那么最终它所改变的,不仅仅是我们的身材,也许会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生活,对今后饮食的方式、习惯和理念,或者更深入一些,甚至是对其他一些本来与减肥无关的东西产生深远的影响。

带着这些疑问,我接受了老师的第一次点穴。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,老师左手掌抚在我头顶,微微地抖动着,右手大拇指顺着颈椎一路点揉下去,随后又在肩胛、腹部等处揉揉捏捏,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传说中的气感,甚至连酸痛都没有,前后也就两三分钟的光景。老师说今天行了,晚上可以不用进餐,不会感觉饿。老师还交待,在他留沪期间,大家最好每天按时来点穴,分享体验,沟通感受,交流效果,七天后他返豫,也可随时电话短信联系。

第一次辅导,之前的解释很长,点穴相反倒是简单而又简短,没有想象中的悲壮和神奇,多多少少让我有点失望。

 

 

不知道是想以我来刺激她老公减肥,还是怕我夹杂在一堆女人中参加减肥觉得难为情,接下来的几天里,S硬把自己的老公W也拖来听课点穴。当年W曾和她一起去辟谷,也取得了一些效果,但是因为返沪后应酬太多,所以不久就反弹了,仍旧恢复了原样。有一个熟悉的,而且是没有成功的朋友陪着,多少也促动了我的神经,我暗暗决定自己一定要成功,同时也对S不露声色的善解人意心存感激。

W悄悄和我说,辟谷的前三天最重要,不吃东西会让人很烦躁,动辄就要发脾气。我看着他的小圆脸,就在想这个一团和气的人发脾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,心里就想笑。

接下来的几天,确实是有点不习惯。老师说不会感觉到饿,我却一直都感觉饿。这种饿的感觉却很诡异,忍一忍也就过去了,竟然可以被忽略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人的意志可以抵制饥饿,辘辘饥肠却不会蒙骗人。但奇怪的是,从第一天起,虽然一直有饥饿的感觉,却从没出现腹鸣如鼓的现象,这很让我费解。

前三天的时间里,我总共吃了一根黄瓜,而以前每天要喝大量的茶水,这次竟只喝了几口水润润嘴唇就挺过来了。大便没有了,小便很少,早晚各一次。体重迅速下降,三天竟然减了六公斤。然而人的精神和气色都挺好的,丝毫看不出三天没有进食的迹象。

但是,虽然体重下降非常快,我仍然对这种方法抱有很大的疑虑。我是担心如此减肥,会不会对身体产生伤害。这样急功近利的方法有点象武火炖高汤,快则快矣,味道却未必淳厚。而目前没有明显的不适感,却又让我不得不承认它的效果。

 

 

接下来疗程中,老师除了为大家继续点穴并解疑释惑外,一直强调佛法的弘扬。我是非常用心地听他的教诲,很多方面也确实讲得有道理。但是弟子愚钝,实在没有办法把辟谷和佛教联系起来。佛家讲闭关、讲面壁、讲坐禅,道家讲吐纳、讲丹符、讲辟谷,完全是不同的修行。

辟谷,又称“却谷”、“断谷”、“绝谷”、“休粮”、“绝粒”等,即不吃五谷杂粮。最早大约是出现于先秦,其实是当时方士修炼成仙的一种方法,通常与练丹是分不开的。东汉道教创立之后,辟谷术更是成为道家修炼的不传之秘。虽然道教逐渐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系统的宗教,和佛教逐渐传入中国本土都发生在东汉初年,虽然同样是奉行出世的理念,但道教和佛教的修行理念和形式方法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把辟谷和佛法放在一起说,好似小和尚诵起了《可兰经》、老道士唱起了《大悲咒》、大神父叫了声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”,这个幽默有点冷。

当然了,后来我也想通了。天下大道,殊途同归,只要修成正果,又何必分彼此。就如同哪吒,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唐代僧人大广智不空翻译的《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》,称哪吒为毗沙门天王的第三子。此神最初是佛教故事中的一个护法,应是与韦陀同级别的人物,天竺人氏。后来佛教传入中土,此大神摇身一变,投胎为原陈塘关总兵李靖的第三子,改姓李,后蒙太乙真人收他为徒,大闹龙宫,割肉还父,力斗孙猴子,最后成为道教中神兵神将的统帅,称为“通天太师”、“中坛元帅”、“威灵显赫大将军”,又蒙玉帝封为“三十六员第一总领使、天帅元领袖”,永镇天门。变身四川江油人氏,地道的中国神了。

历史如爱情般经不起推敲,其实人物的来历也经不起斟酌。英雄不问出处,枉自那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,当年强借定海针、乱勾生死薄、醉偷仙蟠桃、贬做弼马温的工作履历若是再钩沉出来,怕也是做不到镇定自若吧。细细想来,其实这辟谷也是一样的,若真是用现在的科学和医学理论,那是完全无法解释的,但只要是对身体没有大伤害,不妨再坚持下去吧。这事还真不能说太细了,暂且让它飞一会儿。

 

 

在进入了所谓的辟谷状态之后,在许多问题上我确实改变了以往的看法。

比如,孔子说“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”,告子说“食色性也”,原意大概是说,饮食,色欲,乃是人之天性。我们以前引用的时候,通常是为好色作辩解。如今想来,两个老夫子把“食”放在“色”的前面,实在是太英明了,原本食欲就比色欲更重要,而在辟谷之前,我从未意识到控制食欲竟会比抑制性欲更艰难。据传以前寡妇晚上寂寞难眠,就在地上撒一把黄豆,挑灯捡豆,捡完性欲也消退得差不多了。这会儿要让我捡黄豆,估计满脑子萦绕的恐怕都是猪脚爪。张爱玲说“通往男人灵魂的通道是胃,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阴道”,当胃得不到满足的时候,我想任是哪个男人也不会去考虑女人的灵魂问题,是吧。

比如对于饥饿的理解。我如今切实地感受到,其实饿和馋是有很大区别的。很多时候,大家往往无暇分辨自己到底是饿还是馋,一有饿的感觉就赶紧想法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,而其实可能仅仅是馋而已。有时候,大脑发出的只是馋的信号,而你却把它解析成饿的信号,长期把“馋”误判为“饿”,不胖才怪。就像现在,我终于深刻地理解了梁实秋所说“看见一根鸡毛掸子都能垂涎三尺”的境界,但我也知道更多时候,这只是馋出来的境界,而不是饿出来的境界。

再如对人体所需能量的认识。众所周知,生物需要每天摄入营养素以实现正常的新陈代谢,维持机体的健康。而人类在进食的过程中,摄入大量的碳水化合物、蛋白质、脂肪以及一定的无机盐、微量元素等,以维持身体各器官的正常运转。通常的理论认为,断食七天人就会饿死,而断水三天人就很难存活。可是像我现在的辟谷,几乎不进食,饮水也很少,机体基本上成为一个封闭的系统,而白天的工作量一点不减,身体却没有明显的不适。那么人体每天所需要的能量和营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?难道仅仅靠体内积蓄的那些脂肪就可以维持生命,让我百思不得其解,也彻底击毁了我原来的认知体系。

 

 

而辟谷也确实改变了我的生活,至少让我的生活方式起了变化。

第一感觉时间突然充裕。每日三餐都无须再考虑,于是用餐的时间全部多出来了。虽然每到进餐时间,饥饿的感觉仍然蠢蠢欲动,但我已经可以做到,面对家人和同事风卷残云般地用餐,丝毫不为所动;每天排便的次数减少,辟谷期间只大解过一次,小解基本上是每天两到三次,再也不用和家人抢卫生间了,简直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情;日常生活中,这些每天必须重复的琐事,表面上似乎占不了太多的时间,可一旦可以省略,就不一样了,这让我有了种暴发户的感觉,就像苦大仇深的三代贫农突然得到一笔飞来横财,光阴猛然间多得让人百无聊赖无所适从。

然后就是作息时间在起变化。下班后不再迷恋上网,改为看杂志和报纸,那几日心血来潮点上一炷香,泼墨挥毫画了几张符字,俨然有龙虎山张天师之遗风,大为自得。原来每天不到午夜不会睡觉,现在因为不能熬夜,最晚十点就洗涮完毕准备就寝。以往躺在床上总要看一会儿书才能渐入佳境,现在常常是头挨枕头就能打鼾,直到捧着的书砸在脸上,赶紧关灯去寻周公。夜间的睡眠质量超好,次日清晨即醒且神清气爽,午睡也变得可有可无,下午工作也毫无萎靡之态。有两次,晚上出去小跑,竟然身轻如燕,牛刀小试而无丝毫倦意。连我自己都不禁要表扬自己,多好的人啊,不吃饭,又能干活,哪个公司老总不喜欢这样的员工呢?今后我若做老总招聘员工头一条就是:辟谷者优先!

特别是自从辟谷开始,我竟然产生了一种幻觉。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前所未有地干净着。不需要吃东西,就使我再也不用考虑中国的食品卫生安全问题,远离了三聚氰胺,没有了苏丹红,缺少了地沟油,离开了瘦肉精,而且我乘戒饭之机把烟也戒了,尼古丁也不需要了,除了岛国的核泄漏,还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呢。恍惚中,我似乎成了吞云吐雾,餐风饮露,吸日月之精华,夺天地之造化的仙人,但绝对不是妖孽!只是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所以我还是宁愿做一个体重超标的天使,留在人间接引众生吧。

 

 

短短的二十一天过去了,这三周的经历,也让我充分体会到食物在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,“民以食为天”绝对是颠扑四海不破的真理。虽然这段时间我没有吃过主食,但没有一天停止过对粮食的怀念,这种诱惑是任何水果蔬菜都不能取而代之的。闻到任何一种香味,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相应菜肴,看到任何一种菜蔬,马上就联想到诸多的烹调方法。恐怕给我一碗白粥,就着萝卜干都能吃出佛跳墙的味道来。

回忆当初的点穴,也不过就是老师每天不痛不痒地在头上、身上揉捏几下。刚开始的时候我认为是一种心理暗示,后来我想,这其中的奥妙也许不能仅仅用心理暗示解释得通。而现在我宁愿是靠心理暗示就可以进入辟谷状态,那么今后不需借助点穴,自己也可以随时进行辟谷,岂不大好?内心之中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,似乎有点迷恋上了这种状态。

总的来说,这次辟谷收获良多。二十一天的时间,我从体重83.8公斤,下降到72.6公斤,超额完成减肥任务的同时,也给自己一次重新审视身体的机会,体重轻了,血压降了,肚子明显小了,脂肪肝也减轻了。特别是在与“馋”做斗争的过程中,冒着成为白毛男的风险,忍着嘴里都淡出个鸟来的寂寞,再一次验证了自己的意志还是坚强的,自信心连续涨停板直至爆棚。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,唯一的后患是,我所有的衣服都不合身了。

而对于辟谷的观念,我也从最初的嗤之以鼻,到后来的将信将疑,再到现在的深信不疑。当初怀疑的并非是辟谷减肥的效果,而是怀疑这种不吃不喝到底能坚持多久,然而事实证明,每天只靠少量的水和水果,真的可以活蹦乱跳地生存。这次骇人听闻的全新体验,确实颠覆了我以往所有关于生物学的知识,同时也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:这大千世界永远会有一些未知的东西等待我们去探索,有些客观现象我们到现在仍然无法理解无法解释,但我们不能轻易否定它的存在。

好了,就到这里,就到这里吧。你可以不信,但这一切都是真的!

 

 

 

后记:半年未曾敢动笔,只因生活太平淡,鸡毛蒜皮的琐事本不值一书,但此次辟谷经历太过神奇,特以为记。谨以此文献给在辟谷过程给予我帮助的Q老师、W帅哥和S美女,另外A老师对此文亦有贡献,一并作谢!

有道是:

稽首浦江边,休粮为体纤。五谷全不动,腹空可堪怜。

顿悟平常事,闲来把花拈。待到破壁日,发盐!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- 作者: 布衣傲王侯 2011年05月27日, 星期五 14:16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扎掸子与做文章
 

扎掸子与做文章

 

 

 

其实在我看来,做文章就好比扎鸡毛掸子。我姑妄说之君姑妄听之。

 

扎鸡毛掸子需要三样东西,分别是扎鸡毛掸子的棍子,一堆鲜艳斑斓的鸡毛,以及一段比较结实的棉线。做文章同样需要三样东西,分别是主旨、论据和论证方法。主旨,是作者所要阐述的观点、主张,即文章的中心思想。论据,是用来证明作者观点和主张的理由和事实。论证,则是充分利用手中的材料来推演自己主旨的方法,同时也是通过推理的形式来证明观点的逻辑过程和方式。

 

欲扎鸡毛掸子,需先找根棍子。这棍子首先要长短合度、轻重适当,太长不行,太短也不成,太轻不趁手,太重又难久拿。这棍子还必须不蔓不枝,硬挺且略带弹性。找个电线杆子来绑鸡毛,或者找根枝桠杂生的棍子,一定是扎不出一支漂亮掸子来的。做文章时树立主旨,也须暗符此理,观点要不偏不倚,主张要鲜明简洁,立论要站得住脚,所主张的意思一定要合乎情理,而且不能再有节外生枝的冲动,否则如此的文章也是不忍卒读的。

 

其次,需要找一堆鸡毛。在收集的过程中,当然是鸡毛越多越好,但在具体选择的时候,却不是每根鸡毛都能用到。有些鸡毛色彩很艳丽,但用在这根掸子上并不合适,至少会影响整体的效果,那么即使它再漂亮,也一定要狠心舍弃。只有最合适的,才是最好的。因此挑选鸡毛的过程,也是考量作者眼力的过程。做文章时同样如此,有些句子再华美,有些段落再得意,如果与文章的要旨不符,那么就要坚决删除,否则不是画蛇添足,就是拼凑堆砌痕迹太重,反而不美。

 

然后是缠扎鸡毛。这时先缠哪个后绕哪个也要有个讲究,譬如鸡毛的次序,棉线缠绕的纹路,既不能一古脑儿全部缠绕上去,也不能东绕一下西缠一下。需要把挑选出来的鸡毛,按照一定的顺序,按照一定的纹路缠绕在棍子上,才能又好看又结实。否则不是棉线松了,就是鸡毛掉了,要么是色彩过于凌乱,要么是色彩过于单一,总之也是不美。这根线,就如同是做文章时的线索,既要有前后的一贯性,还必须有内在的逻辑性,要严密经得起推敲,如此文章才能经得起读,越读越有味。

 

全部鸡毛绑扎好之后,总归会留出一个线头来。这个线头必须要收拾到先前捆扎鸡毛的那些线中,既要隐蔽,还要牢靠,否则再漂亮的鸡毛掸子,拎在手里露出半截线头来终是不雅;或者刚用了没两次,就滑脱线头散了架,落得个一地鸡毛,也是很难堪的。做文章收尾尤为紧要,撒得开固然是本事,收得拢同样是功夫。满嘴跑火车也好,随处放鸽子也好,在铁轨上跑得再快再远也无妨,只要鸽子最后还能回笼子就行。要让读者的视线最后仍然回到文章的主旨上来,有前后照应之妙,就象线头最终还是要依附着棍子来隐藏一样。

 

偶兴起而戏作,不足一哂。列位看官来看此文,万勿惊呼:这家伙,好大的掸子!嘿嘿。

- 作者: 布衣傲王侯 2010年11月14日, 星期日 12:11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老子的述职报告


  

老子的述职报告
  


  今年国庆节,苗儿回南京后竟然音讯全无,似乎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。于是我发了一条短信给苗妈:“那叫她别回了,老子不要她了!”结果回过来的是:“她说她要老子。”我一看就笑了,这小白眼狼,经我多年苦心栽培,终于还是培养出点良心。

  

一、孕育

  遥想当年,最初知道我们家将要多出一个小成员的时候,我的反应那是相当的漠然。好不容易刚从自己老子的羁押之中脱困,还没有潇洒够呢,就又要当老子了,我哪来的思想准备。所以对于这个小东西的不约而至,我没有满大街眉飞色舞地宣传:“我要当爸爸了!”如今想来,自己当年的冷静表现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缺,一点都没有暴发户的恶趣。

  那惊心动魄的十个月中,老子虽然无法体会生命形成的奇妙和成长的艰难,但毕竟也为生命的诞生提供了种子;虽说老子从来不重男轻女,但对这个躲在里面却一切都不可知的小东西,仍然抑制不住好奇。在这场漫长无聊的躲猫猫和猜谜语的游戏中,我总是扮演那个费尽心机找猫的悲剧主角,但任凭老子猜来猜去,也无法验证真正的谜底。是妍是媸,是智是愚,所有答案只有等这小东西出生时,才能揭开。这人心隔肚皮的事,蛮难猜的。初为人父的我,乐此不疲。

  第一次回去,从听筒里听到胎心的急促跳动,我断定这将会是一个急性子的家伙;第二次,透过仪器观察到子宫里模模糊糊的影像,我想今后也许可能会成为一个印象派画家;第三次,透过那层薄薄的肚皮,竟然可以看到手舞足蹈的痕迹,我大惊:难道这家伙长大想去踢足球?!……

  这漫长的等待不但考验着我的耐心,也确实让我对答案有点迫不及待了。

  

二:初见

  临盆前夕,医生冷冷地对我们说:“做好剖腹产的准备吧。”

  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顺产不行么?”

  “喏,这小家伙是坐在宫里呢”医生努努嘴,“头颈里还缠着三圈脐带,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。”

  “不是跪了好长时间么?咋不顶用呢?”我一想起那个恶俗的姿势,就有点怄火。

  “那就要看小宝贝是否听话了。反正你家这样子顺产是比较困难的,弄不好还得剖一刀。”我听出了医生言外之意,无非是说这小东西不听话,我懂。

  还未出世,就已经快把老子气得要升天了。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,你真以为自己是苏大拿啊?我倒是很想学那佛印,在你娘肚子上批上“放屁”俩字,说不定你也会火急火燎地钻出来找我兴师问罪。但左思右想,杀鸡取卵总比血口喷人要来得干脆,只能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句“行!算你狠!”,赶紧去给医生准备红包。

  11月1日下午一时,母子两人被准时推进产房。明知道一会儿医生手起刀落,就可以毫无悬念地把你从肚子里拎出来,可在外面等待的我们,心情仍然抑制不住地忐忑。

  三时许,护士把答案抱出产房,性别女,体重3500克,智商不详。那天产房的门口,阳光明媚的有些居心叵测,人生的初见在惊喜之中夹杂着尴尬。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你的面容,却忘了你当时是否在哭,只记得你一脸沧桑堆满皱纹的脸,拳头紧紧攥着却独翘一根小指的手,摆着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造型,见了老子也不理不睬,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倨傲无礼简直到了极点。

  好在我向来气度恢宏,哪能跟你一般见识。再说了,反正你已经投胎来了,日子还长着呢,待老子以后好好收拾你。现在嘛,护士会把你抱走,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再来见我,于是我狠狠地看了几眼你手上系的腕带,目送着护士再把你捧进产房。

  

三:受难

  再次被抱到病房的时候,我们急不可耐地打开襁褓仔细验货。身上没有明显的胎记,正常;手指、脚趾都不缺,也正常;只是眉心似乎有块暗红色的小倒三角,不注意看不出来,也算正常。我笑着说像个小狐狸,病房里的其他人都说我得意的像只老狐狸。

  这时你的一只眼睛已经可以睁开了,虽然知道你什么也看不见,但我们依然很诧异,难不成刚做人就懂得睁只眼闭只眼了?随后你就开始不断地吐泡泡,让我不禁联想起前不久餐桌上的螃蟹,难道这也是你娘吃多了的连锁反应?

  到了晚上九时,你仍然不断地吐泡泡,偶而还出现窒息的症状,这可让我有点慌了神。妇科住院部的值班医生再次诊断后,开出了转诊单,让立即去儿科会诊。

  儿科医生听了我们的表述后,初步诊断是新生儿肺炎,马上要求住院输液。再三叮嘱我们,一定要及时清理你口中的分泌物,如果发生窒息的状况,这么小的孩子,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,说没就会没了。这么多年,我一直清楚地记得这句话,也忘不了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。

  当时已经是晚上九时,而你出生只有六个小时,外面寒风刺骨,我的心里更冷。儿科住院部的护士连扎了四针,才把吊针扎到你的小脑袋上,本来就很稀疏的胎发已经剃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成样子,而此时的你更是哭得气急败坏声嘶力竭,止都止不住。于是决定,奶奶就负责搂着你输液,而我呢,必须在两个住院部之间不停地往返,计算着两边输液的进度,呼叫着护士来换瓶拔针,兼顾着照料两头的病房。

  

四:取名

  这个不眠之夜,我大概在两边走了十多个来回。每次进入房间前,都要先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,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脸。而在路上,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,才能放纵地渲泄自己内心的恐惧。你是上苍赏赐给我的礼物,可是我不明白,老天在决定把你送来的时候,为什么却要让我经受如此多的担心和折磨。

  直到天光大亮,两边都无大碍,我心上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,我相信我的宝贝儿见到了第二天的太阳,就一定会百无禁忌。

  于是,我就叫你“苗苗”。因为我希望你像小草一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,给点阳光就灿烂,给点雨水就滋润。也希望你这棵小苗子,不管是在什么地方,不管是在什么环境中,只要有一丝春风,就可以欣欣向荣。

  

五:入园

  在还没有充分做通你的思想工作之前,我们就决定把你送进幼儿园,这就直接导致了你在幼儿园张牙舞爪装神弄鬼的德才表现。

  那时的你,每到上学总是一枝梨花带雨,那一头板寸把你的暴躁脾气映衬得分外妖娆。你说你要等妈妈来接,就执意端个小板凳抱着书包坐在幼儿园门口等半天,谁劝都不听;你说只要那个花衣服老师,于是其他老师就碰也不能碰你;别的小朋友哭了一个月就渐渐适应了,你却在一个月后变本加厉愈演愈烈。直到来上海读幼儿园时,每天早晨都要找点茬挤几滴眼泪,真正只有到念小学的时候才是高高兴兴地踏上求学的路程。

  而作为老子,在这个过程中,我既没有陪你一起嚎啕大哭,也没有真正地倾听你的委屈,更没有好好地安慰过鼓励过你。相反总是一味地横眉怒对,只是批评和指责,这个需要在今后的生活中加以纠正和改进。

  

六:蛀牙

  很早我们就发现了你嘴里的蛀牙,可是由于你年龄太小,又因为是乳牙,我们就忽视了早期的防治,结果就是导致了你小小年纪就是一口黑牙。而等找到愿意接受你这么小病人的牙科医院时,你的两颗臼齿已经蛀得不可收拾。

  要说我没有重视你的牙齿防治,也有点冤枉。你刚出生还没有长牙,我就急急忙忙去买了只套在手指上的婴儿牙刷给你用,后来又陆续买回了一大堆护牙用具。只是这些东西全都用上了,与你嗜糖如命的爱好相比,终究还是败下阵来,仍然无法阻止你对满口虫牙的美好向往。

  结果好了,大部分都蛀了。如今虽然你已经换了部分恒牙,可面对着一堆你换下来的乳牙,看着上面全是黝黑的孔洞,回忆起前前后后无数次地找着牙医的麻烦,心里满是内疚。

  

七:近视

  这个夏天,小东西像压了化肥似的,长得又快又高,并且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近视着,如愿以偿地戴上了眼镜。

  你遗传了我的小眼睛,却没有遗传老子的好视力,这真的不是我偏心。早就给你买了背背佳,坐姿纠正椅,我们却依然没有保护好你的眼睛。虽然现在孩子的视力都普遍不好,但我们仍然为没有督促你养成良好的用眼习惯而后悔。

  现在戴着眼镜,小东西看起来就更显得成熟。这也加剧了我的担心,总怀疑着不知道哪个角落里,有一个探头探脑的坏小子,正蹑手蹑脚屏声敛气地慢慢逼近,总有一天会从老子的手里把你抢走。

  

八:十年

  所有的这一切还历历在目,仿佛只是昨天,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。

  从小到大,小东西从来没有奶声奶气地和我们撒过娇,是一个固执而又敏感的孩子。小东西从来没有参照巴菲特的标准来要求她有一个成功的老爸,我们却希望按照刘亦婷的模式复制出一个女神童。于是她在我们苛刻挑剔的目光之下不屈不挠地成长,而我们就在她崇拜仰慕的眼神中渐渐老去。

  今年夏天的湘潭之行,我明显感觉到了小东西的变化,第一次独自出远门,不但超额完成了在夏令营每天痛哭流涕的任务,而且在回来的时候为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一份礼物。小东西真的长大了。

  余光中说,对于一个父亲来说,这世上再没有比稚龄的女儿更完美的东西,唯一的缺点就是她会长大。我也深以为然,所以近来我一直考虑,是不是把家里的冰柜出空,每天晚上趁小东西睡熟了,就偷偷把她塞在里面,这样也许可以让她长得慢些,再慢些。

  这十年来,我扪心自问算不上一个称职的老子。但我自信地认为,我家的小东西绝不会生气地冲着我大叫:“我上辈子那么没眼光,怎么会认识了你!”,也绝不会质问我:“你怎么不叫李刚?”。可我真的没想到,那天在世博园,小东西竟然勾着老子的下巴,嬉皮笑脸地说:“爷,过来给小妞笑一个!”

  在江南的风俗中,过十岁叫做斩尾巴。过了今天,你就要斩去自己的小尾巴,真正地做一个人了。前些日子,我买了一本Tippi的影集,我希望你也像Tippi一样,敬畏并尊重你所遇见事物,也希望这世间所有的一切,都能友善地接纳你的成长。至于以前老子的斑斑劣迹,希望你小人不计大人过,既往不咎,可好?那么,只要你勾勾手指,爷就每天都给你笑一个,哈哈。

  小东西,感谢你的降临,可以让我在你生日的今天,任由思绪再一次穿越时空,回到十年前的那段日子,在一点一点的回忆中去还原当初每一个温馨的细节,然后信口开河地为自己开脱罪名。但是,不管今后你出落成一个什么样的女孩,做你的父亲仍然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,也是我最愿意做好的一个职务。老子爱你!宝贝儿,祝你生日快乐! 

 

  后记:上次看完我写的《给女儿》后,苗儿命令我,这篇不算,等她生日的时候还要再写一篇。当时我就嘀咕,老子好不容易认得几个方块字,千辛万苦地堆在一起,才凑成了那篇文章,让我再写一次,怎一个愁字了得啊?无奈之下,只好硬着头皮答应,再硬着头皮拼凑出这么一篇文字,送给我心爱的小宝贝儿。

- 作者: 布衣傲王侯 2010年11月3日, 星期三 12:21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